第1788章 韩佳人番外:太阳冰山(下)

作者:将先生 返回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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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www.klxsw.org/book/1/ 御少新宠女人要听话唐锦衣御戌林斌的大舅和二舅将林斌最近的情况和状态转告给了河辰,希望他帮林斌找回丢失的魂。尽管转告的过程中,二人的表达有些结巴,很多地方难以明确说明,不过河辰还是从他们急切的眼神中看到一种温暖的关怀。这种关怀完全是骨子里溢出来的,充满朴实的情愫和炽热的渴望,没有丝毫矫揉造作的成分。匆匆地转告完,林斌的大舅和二舅便离开了,月光下,两个佝偻的背影,在河辰的双瞳中挥之不去,使他不由得生出难以言状的感动,有那么片刻,这背影在这喧嚣的城市,竟然带着股突兀的美丽。

    林斌的大舅和二舅走后不久,林斌便出现在河辰的视野中,跟以往那副生龙活虎的状态不同,这一次,林斌像个鬼魂似的,悄悄然飘到了河辰面前,若非事先从林斌的大舅和二舅中听到了一些风声,眼下的河辰难免会觉得诧异。

    自打第一次见到河辰,林斌对这个看起来行为举止都挺怪异的人,便渐渐产生一种莫名的好感,或者可以形容为某种依赖的情绪。无论是出于好奇还是出于寂寞,在林斌想来,如此大的一座城市里,像自己这样的农民工,能碰到河辰这样的文艺青年,是种缘分。这样的人,非但与自己有点志同道合,还愿意倾听自己内心在他人看来不可思议的古怪想法,并加以理解,时不时的对这些想法进行深入地探讨和商榷。而且,林斌对河辰产生依赖的另一个缘由在于,每次跟河辰见面,对方都会送些林斌极为热衷沉迷的书给他。若非河辰赠送,这些书,林斌目前是没有能力购买的,其中还有一些,就算有能力购买,也很难买到,因为实在太小众化了,比方说某位林斌偏爱的非著名诗人的诗集,书店里很难见到。

    “你来了”,河辰说。

    林斌点点头,随即神情一变,黯淡渐渐消散,兴奋敷上面颊,激动地说:“你知道吗,我最近实现了一个很大的愿望。”

    “什么愿望?”河辰故作不知的问。

    “我见到韩佳人啦!”

    一说起韩佳人,林斌便变得激动起来。河辰记得,上次与林斌见面时,林斌就多次叨唠着韩佳人这个名字,只是当时没怎么注意,眼下再从林斌口中听到韩佳人,就中韵味显然变了,变得浓郁和纠结。

    事实证明,林斌对韩佳人的眷念,确实达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

    “韩佳人姓刘,我姓牛,虽说不是同一个字,但发音一样,可见我们是有缘人。”林斌说。“韩佳人不爱说话,平日面对记者采访的时候,总是惜字如金,这跟我很像,我平日里也不怎么说话。”林斌又说。“我今生发表的第一首诗歌,就是关于韩佳人的,我们当真是有缘人啊。”林斌继续说。

    林斌说这些话的时候,河辰一直保持缄默,当然,缄默的只是外表,内心却暗涌不已。河辰不禁觉得,林斌这家伙联想能力竟然那么强,如此牵强附会的关联,都能被他套在自己和韩佳人身上,并从中阐明他们之间有着莫大的缘分,尽管河辰见识过的怪人怪事不少,可还是被林斌的这一表现所惊动。如林斌的大舅和二舅所说,河辰觉得,眼下的林斌确实丢了魂了,无形之中,他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林斌了,或者更为确切的说,以前的那个他,正被一种无形的强力塑造为另一个陌生的林斌。

    趁着林斌用啤酒润口的工夫,河辰忽然想起那个晚报副刊的主编,犹记得在此之前,自己还觉得他很“冤”,对林斌的诗歌产生了误读。可现在,河辰不禁发现,即便自己对那首诗进行了正确的探索和挖掘,也依然没能真正彻彻底底将其弄清楚。至少在此之前,河辰压根就不知道,原来那首诗是关于韩佳人的,林斌在诗中表达的眷念,都是通通洒向韩佳人的,洒向这个对他而言实实在在遥不可及的女明星的。如此看来,林斌对韩佳人的沉迷,真是由来已久啊,这也间接证明,若想给林斌还魂,真是件不容易的事儿。河辰忍不住生出放弃的念头,只是想到林斌的大舅和二舅那一双佝偻的背影,想起林斌说的那些他的心酸故事和美丽梦想,终于还是决定试一试。河辰并不觉得自己能给林斌还魂,也根本没觉得林斌必须要还魂,他只是觉得自己身处在一种现实的漩涡中,为了保持平衡,让自己不被漩涡吞噬,就必须做出一些能提供足够向心力的举动。类似的情况,在河辰的生活经历中,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了。

    “你知道吗,我在演唱会上见到韩佳人时,感觉她不仅仅是个女神,简直就是一个美丽的太阳,像太阳那么耀眼。”林斌仍然激动地说着。

    河辰的目光凝结在林斌身上,说:“别忘了,太阳不仅仅耀眼,也是高不可攀、遥不可及的。”

    林斌闻言,神情重新变得暗淡。河辰顿了顿,思索了什么后,问:“你最近写什么新作品了吗?”

    林斌如实说道:“没有,最近脑海里都是韩佳人的身影,哪有心思写东西啊。”

    河辰说:“这可与你之前的想法背道而驰了,你不是说每天都会坚持写作吗?”

    林斌不以为然地回应:“背道而驰?我可不这么觉得,我这是在酝酿,好作品多半都有一个酝酿的过程。不瞒你讲,等到我酝酿的差不多的时候,我一定要为韩佳人写出最好的诗,还要为她写出最好的散文,等到以后我开始写小说了,也一定要为她写出最好的小说,我要将韩佳人完美的融入我的作品里。对了,还有剧本,我还要为她写出最好的剧本,到时就找她来演。”

    正当河辰为林斌的这些狂想所惊叹的时候,林斌突然话锋一转,反问道:“你最近发表了什么作品吗?散文小说剧本什么的,就别说了,我指的是诗歌,你也知道,现在的我,在文学这片辽阔的土壤上,对诗歌最感兴趣。”

    河辰淡淡笑了笑,说:“还真发表了一首。”

    “什么诗?”林斌赶忙问。

    “要不我现在背给你听听?”河辰问。

    “那再好不过了”,林斌说,“只是你能背出来吗?”

    河辰说:“当然,有些让自己刻骨铭心的作品,写出来后就难以忘却,相信你发表的第一首诗对你来讲就格外刻骨铭心。”

    林斌明悟的点点头,摆出一番倾听的姿态。

    你始终无法理解

    太阳下,身体为何会迅速冻结

    不断呼啸的冷风中

    你成了一座冰山

    这座城市化作一片汹涌的海

    你被突兀地举起又突兀地摔落

    不知道这种残酷的漂浮

    究竟要持续多久

    不知道碎裂或者融化

    是否就是那唯一可怕的结果

    “这首诗的题目是什么?”林斌好奇的问。

    “《漂泊》。”河辰回答。

    “漂泊?嗯,很不错的题目,”林斌说,“一个人在城市里茫然的漂泊,充满了无奈。”

    河辰说:“不仅仅是无奈,更多的是寒冷,自己的寒冷,只有自己能体会到,可惜却无法理解为何会如此寒冷。现在我倒想给它重新起个题目,叫《冰山》。”

    “为什么?”林斌问道。

    河辰说:“因为觉得漂泊有点虚,直接用象征自己的冰山为题比较鲜明,一针见血。”

    林斌恍惚了片刻,说:“那你不如干脆就以《漂泊的冰山》为题好了。”

    河辰闻言顿了顿,暗忖,时机差不多了,是时候暴露自己的用意了,于是向林斌问道:“你不觉得现在的你就像一座漂泊的冰山吗?”

    “我?”林斌不禁诧异起来。

    “是的,就是你。”既然话题已经展开,河辰觉得,没必要继续拐弯抹角下去,直言不讳的说:“你这冰山跟我诗中所说的冰山不同,你是追着太阳的冰山,那韩佳人就是你追逐的太阳,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你不惜一切代价追着她,却忘了潜在的危机。”

    事实上,这首诗并非河辰最近的作品,而是去年就已经发表了的,只是如今正好被其拿出套用。林斌虽是个农民工,可好歹读过高中,也看过很多书,事到如今,听着河辰颇有针对性的话,望着河辰满脸慎重的表情,尽管他不知道自己大舅和二舅刚刚找过河辰,也不知道他们将自己的事情都跟河辰说了,但他还是能体会到这番话中潜藏的警示意味。

    在这个寒风呼啸的冬夜,在这样一条杂乱无章的小巷,这样一个简陋冷清的小吃摊,林斌不由得陷入突如其来的冥思。他不得不承认,河辰的话确实很有道理,也很形象,如果说韩佳人是自己心目中的太阳,那么自己还真就是追着太阳的冰山。至于潜在的危机,不难解释,太阳是高不可攀、遥不可及的,可太阳的光芒和热量却是切切实实的,而这些光芒和热量,对冰山而言,绝非表面上所带来的温暖那么简单,因为冰山遇暖过度,就会破裂,甚至会彻底融化。想通了这一点,林斌的内心无疑有些压抑。河辰的这些话,不啻一个隐形的刀片,悄悄然划开林斌内心深处的一把锁,从而打开了一扇门,至于门内的东西,林斌并非真的不知道,只是一直以来被其故意忽略了而已。林斌也曾想过,自己对韩佳人的这种痴迷很可笑,痴迷越深,沉沦也就越深,到了幡然觉悟的时候,也许受伤就越深。只是直到河辰点出来之前,这些想法都被林斌视为洪水猛兽,甩在了脑后,在其看来,哪怕是沉沦,也是一种美妙无穷的沉沦。

    ……

    ……

    天尚未全黑,大街两旁的路灯和霓虹灯便通通亮了起来,五光十色的光芒下,来来往往的人群,像湍急的河流。很多次只身一人挤在这样的人流中,倍感空虚之际,河辰会觉得自己好比一朵小小的浪花,那么不起眼。通常如此认为的时候,河辰都会用他那套已经不新鲜的理论安慰自己,在他看来,不仅自己,其实每个人都是这样一朵小小的浪花。世界那么大,人口那么多,即便是个再了不得的伟人,在历史的长河中,又算得了什么呢?只是今天,河辰没有这样的闲心,因为他心中存着一个确切的方向,以及一个明确的目的,一个人一旦有了方向和目的,也就很难再去关注身边那些司空见惯的现象了。

    这是星期一的傍晚,也就是跟林斌见面的第二天的傍晚,河辰破例走出在锦绣市暂时寄居的住所,让他破例的缘由,自然是为了林斌,至于他要找的人,则是雁儿。林斌大舅和二舅不知道雁儿在哪里,河辰却是知道的。有一个星期天晚上,河辰跟林斌见面的时候,林斌特意将雁儿带了来,河辰第一眼就记住了这个娇小玲珑且清纯朴实的女孩,她那水灵灵的样子,给河辰留下深刻的印象。经过交谈和观察,河辰当晚就摸清了雁儿的状况,并且很明显的窥探出,这个雁儿面对林斌的时候很不寻常,默默地关切下,掩藏的是一股清泉般澄澈的爱慕。只是让河辰哭笑不得的是,连自己都看出了这种爱慕情结,当事人林斌却不知道,当然,不排除知道一点却故意忽略的可能。

    雁儿打工的地方是家洗脚房,河辰根据脑海中的记忆找到那家洗脚房时,立刻察觉到一股暧昧的氛围,尽管他向来对洗脚房这种地方不感兴趣,却难以否认,眼前这家看似不大的洗脚房,对男人有种特殊的吸引力,尤其当他刚刚走进洗脚房,就被几个打扮妖娆的女人包围的时候,这种感觉来得更加强烈。河辰习惯性的观察了一下那几个女人,饶是她们打扮的花枝招展,身上香味四溢,还是无法掩饰她们刻意掩藏的痕迹,这些痕迹隐隐能够证明,她们压根就不是这座城市的人,或者说,她们都来自农村。几个女人纷纷拖着河辰,想让他接受她们的服务,可惜,河辰让她们失望了,当他说出自己是来找雁儿的目的后,几个女人立刻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她们散去后,一个中年妇女走了出来,看来是这里的老板娘。

    老板娘仔细打量了河辰几眼,问:“是你找雁儿吗?”

    河辰点了点头。

    老板娘说:“找她可以,不过你得在她身上消费,毕竟现在是上班时间,我们这里的员工是不能擅自脱岗的。”

    河辰暗自叹息一声,点了点头,没再废话。

    在一个空气污浊的包厢内,河辰独自躺在靠背沙发上,等着雁儿的到来。此时此刻,他的心情十分纠结,这点他很难否认,他实在不希望那晚那个清纯玲珑的女孩,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会跟刚才那几个女人一样,当真如此,他便只能怀疑自己此行是否真的有意义了。结果还好,没怎么让河辰失望,雁儿出现时,尽管打扮不俗,透露出来的更多还是朴实,身上没有那股刺鼻的香味。

    “你怎么来了?”雁儿端着洗脚盆进来,略微扫了一眼便诧异的问道。

    河辰淡淡笑了笑:“我来看你呗。”

    “你记性真好”,雁儿说,“我上次只是简单说了一下,你竟然能找到这里,对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是不是关于林斌的?”在雁儿想来,河辰会来找自己,多半与林斌有关。

    河辰没有否认,嗯了一声后,让雁儿将洗脚盆放在一边。

    雁儿犹豫了片刻,说:“既然你花了钱,那就洗一个吧。”

    河辰摇摇头:“不了,我不习惯让别人帮我洗脚。”

    雁儿哦了一声,将洗脚盆放下后,找了个凳子坐下,见河辰沉默起来,便问道:“林斌最近应该很开心吧?”

    河辰讶异道:“为什么这么问?”

    雁儿微笑着说:“因为他一定见到他的梦中情人了啊。”

    “你是说韩佳人吧”,河辰报以一笑,“看来你真的很关心林斌嘛。”

    雁儿闻言,面色突然变得红润,悄悄玩弄着手指。河辰见她这副模样,不禁生出莫名的感动,因为这种感动,原本挺压抑的包厢,气氛跟着渐渐好转起来。雁儿眼下的模样,让河辰确定了自己的看法,那就是,她对林斌确实是有着爱慕情结。

    “这里的工作还习惯吗?”河辰故意转移个话题问道。

    雁儿嗯了一声:“还好,我在这里就是帮人洗洗脚,其他按摩什么的,我都不做的。”说完,雁儿脸上的红润越发醒目。

    河辰怔了怔,暗忖,这丫头说这话仿佛是为了证明什么,至于究竟证明什么,河辰不愿意细细较真,他只知道,她之所以对自己说这话,并非在意自己的想法,而是因为自己跟林斌走得近,她在意的人是林斌。

    “水快冷了,你真的不洗吗?”可能察觉到自己的尴尬,雁儿瞥了一眼洗脚盆,语气轻柔的说道。

    河辰坚定的摇摇头说:“不了。”随即想起什么来,跟着问道:“你会按摩吗?”

    雁儿慌忙说:“我真的从不帮别人按摩的。”

    河辰笑着说:“别慌,我只是问你会不会而已。”

    雁儿垂下头,羞赧的说:“不是很会,只是看了几次其他姐妹帮客人按摩,多少看出了一些门道。”

    河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如果有一天,你林斌哥让你帮他按摩,你愿意吗?”

    雁儿闻言顿时坐立不安,这问题对她来讲太过突然,不过仔细想想,才发现眼前这个男人多半是有备而来。雁儿很不愿意撒谎,也很少撒谎,哪怕明知道自己的回答可能暴露出什么,也义无反顾地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会。”

    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就让河辰觉得此行不是白来的,自己的确有必要为林斌和雁儿做些什么。

    在河辰想来,如果按林斌的看法,韩佳人就像太阳一样,那么,雁儿这姑娘,则像月光,且是洒落在田野上的月光,带着一种朴实纯净的美丽。她们二人,一个属于繁华的都市和喧嚣的人群,另一个则注定属于朴实的乡村。河辰与雁儿的这次见面,让河辰情不自禁觉得,雁儿这样的姑娘,与浮躁的城市实在有些格格不入,也许唯有在与大自然更为接近的乡村,才能让雁儿绽放出独属于自己的色彩和光华。

    三天后的一个傍晚,河辰来到林斌大舅和二舅打工的建筑工地,夜幕都下垂了,工地上依然沸腾着喧闹的声响,机器声、敲打声、呵斥声,以及不时悄悄发出的叹息声,混淆在一起,造成一个别样的世界。不得不说,这个世界让河辰很不适应,虽说类似的场景他并不陌生,可真要论到亲身经历,却是一片空白。望着那些被生活重压逼迫的卖血卖汗的身影,河辰不禁觉得,自己终究算是个幸运儿,老天其实并未对自己有太多的不公,在残酷的现实社会中能够生存下去,且不用像那些农民工一样汗流浃背邋遢不堪,理应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每每生出这种想法的时候,河辰就会不自觉地攫取大量创作的欲望,如果放在平日,依照河辰的性格,一定会第一时间将这种欲望释放,可惜今日不同,他并非为了寻找创作动力而来。

    河辰没能在建筑工地找到林斌,只遇见了林斌的大舅和二舅,根据他们二人的诉说,林斌被开除之后,就不被允许在工地寄居了,可以想见,说这话时,二人的表情无疑带着种难言的心痛。根据二人所给的地址,河辰走进工地附近的一家旅馆。二十元住一天的旅馆,在这块地面上,绝对算是最便宜的旅馆了,事实也证明了这点。这家旅馆实在小的可怜,总面积还不到八十平米,却被分割为七个房间。旅馆位于一排破旧不堪的平房内,在这样的城市,在这样的地理位置,这排平房不啻一条受伤的蚯蚓,浑身上下还沾满污浊的泥土。凝望着眼前的平房,再张望一眼不远处昼夜施工的建筑工地,河辰的眼前,仿佛忽然闪现出一幅让他不舒服的画面,画面中,一座高大富丽的写字楼拔地而起,一个个衣着光鲜、神色匆匆的都市男女,不断地出入写字楼,而写字楼旁,一排矮小简陋的平房正加紧褪色,一群又一群低三下气、失魂落魄的农民工,挤在其中。

    ……

    ……

    河辰走进旅馆时,迎面碰上一个正在用拖把拖地的女人,女人约莫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套厚厚的睡衣,面容看上去尽管惺忪,却遮掩不了其与生俱来的美丽。在这样的旅馆,乍一见到如此容颜不俗的女人,河辰不由得暗自讶异。女人的神情中饱含一种莫名的冰冷,让河辰不禁觉得,面对这个女人,就像面对另一个更加寒冷的冬天。在河辰看来,这个女人的生活一定不尽如人意,否则不会在日常生存状态下,就显露出那般让人颤栗的模样。习惯性的观察,已经让河辰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一定具有值得挖掘的故事。如果是平常,河辰估计会对这女人产生浓厚的兴趣,确切的说,是对这女人背后的故事产生兴趣,只是今日,河辰的焦点全放在了林斌身上。

    “你好,请问你知不知道林斌住在哪个房间?”河辰下意识的向女人问道。根据方才女人扫地的状态,河辰已然可以确定,女人必定与这家旅馆有着莫大的关联,事实上,女人正是这家旅馆的老板。

    “林斌?就是那个整天邋邋遢遢神经兮兮的人?”女老板语气不善的说。

    河辰闻言,不禁窘迫起来,暗忖,看来林斌在这女老板心里留下的就是这种印象。晃了晃神,河辰点头说:“应该就是他。”

    女老板不屑一顾地撇了撇头,河辰根据其目光的指引,找到了林斌所在的房间。

    如想象中那般,这是个小的可怜的房间,河辰觉得,寄居在这样的房间中,估计即便心志再坚强的人,都会忍不住感到一种压抑,这是种来自内心的压抑,却发源于外在的空间。只是当河辰看到林斌的状态时,立刻打消了这个刚刚滋生出的想法。在河辰看来,眼下林斌表现出来的状态,并没有半点压抑的模样,反而让人觉得他显得很陶醉。林斌正歪倒在一张窄窄的床上,目光紧紧凝视着小小的电视屏幕,屏幕中,正在放映一部由韩佳人主演的电视剧。河辰仔细看了一眼,便诧异的发现,那方小小的电视上,竟然摆放着一个破旧的DVD放映机,显然,那部电视剧是通过这部放映机放出来的。

    乍一听到开门声,林斌并未在意,以为跟往常一样,一定是那个女老板进来表达什么不满,只是接下来的片刻沉默,却让林斌不由得转过神,直到看到来人是河辰,方才显露出惊讶的神情。

    “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是不是我大舅和二舅告诉你的?”林斌下意识的吐出一连串的疑惑。

    对于林斌的提问,河辰没有直接解答,转而询问道:“你这DVD放映机是你自己买的?”

    林斌点了点头,说:“一半是自己存的钱,另外一半钱,是大舅给我的,原本他们打算让我用这些钱到这座城市四处转转,可我哪有心思瞎逛啊。”

    河辰再次张望了一眼这个狭小的房间,发现除了一张床和一个摆放电视的橱柜,连一张椅子都找不到。河辰暗自叹息一声,坐在了床沿上,继续问道:“刚才进来时,看见你们这里的女老板,看来你在她心目中的印象不怎么样啊。”

    “这都被你发现了?”林斌略显尴尬的说,“谁知道那女人是怎么回事,第一眼看到我就很不对路,整天板着个脸,好像人家欠她多少钱似的,不过她长得倒有几分姿色。”

    “这里的环境很艰苦啊。”河辰转移话题说道。

    林斌嗯了一声,不以为意的说:“艰苦又怎么了,放眼世界上的伟人,估计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从艰苦环境中成长起来的。没听人家孟子说嘛,‘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如果不经过这种艰苦环境的磨练,我又怎么能在将来为韩佳人写出最好的诗、散文和小说?又怎么能为她写出最好的剧本?”

    河辰闻言,暗忖,看来林斌还是沉浸在他的私人狂想中啊。如此想完,河辰没再犹豫,向林斌问道:“肚子饿了吗?一起出去吃点东西吧。”

    林斌羞赧的点点头,随即快速从床上爬起。随着林斌的起身,河辰的目光很自然地转移到林斌的床上,发现床头摆放着一些书刊杂志,其中大部分都与诗歌有关,有自己送给林斌的诗集,也有林斌自己购买的诗刊,另外还有一本娱乐杂志。

    河辰看见那本娱乐杂志,起初还有些疑惑,只是当其仔细看了一下那本杂志的封面,一切便恍然了。这本娱乐杂志的封面人物,正是韩佳人,且韩佳人的这张封面照,照得格外性感迷人,与其本人向来以清纯示人的形象有点不相符合。不愧是演员啊,河辰暗自琢磨着,对于一个演员来说,更换形象,应该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了吧。琢磨完,河辰又不禁产生另一种疑惑,韩佳人在日常生活中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呢?要知道,尽管眼下大家提起韩佳人,永远都会联想到清纯、圣洁等修饰语,可这样的韩佳人,毕竟只是各种传媒塑造下的韩佳人,日常生活中的韩佳人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估计也只有韩佳人身边的亲朋好友才会知晓一二了,兴许连他们都不能真的看透。想到这点,再想起林斌因为见了韩佳人真人一面便萎靡不振、废寝忘食,河辰就不禁唏嘘,同时再次坚定了自己的看法,那就是,对于林斌这种人而言,韩佳人就像是高不可攀、遥不可及的太阳,林斌则是追着太阳的冰山,冰山想要走入太阳的世界,多半只是无稽之谈和天方夜谭。

    河辰将林斌带入了附近一家小饭馆,点了个牛肉火锅和几盘炒菜,另外让年轻的女服务员搬了一箱啤酒。见河辰竟然一下子要了一箱啤酒,林斌诧异之余,忍不住开口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难不成你又发表了什么大作?”

    河辰摇了摇头,说:“甭管今天是什么日子,反正我们俩不醉不休,对,就是不醉不休,跟你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我还不知道你酒量如何,今天好好切磋切磋。”

    “好,就跟你不醉不休,反正我现在正愁着呢,不如就干脆借酒浇愁一次。”林斌说。

    河辰摇了摇头,说:“别忘了,借酒浇愁愁更愁啊。”

    “那就更愁好了,反正凭借咱现在的生存状态,愁多愁少,还不一个样?”林斌晒笑着说完,随手抓起一瓶啤酒,猛地一下子,将整瓶啤酒喝得一干二净。

    河辰见状,跟着抓起一瓶啤酒来。虽然身体瘦弱,自小到大病症不断,但对于自己的酒量,河辰还是有些信心的,原本他以为自己想将林斌灌醉,应该没什么难度,可惜结果有点出乎他的意料。好不容易将林斌灌醉的时候,河辰自己也头晕目眩起来。无奈之下,河辰不得不窜进厕所,用冷水冲脸,足足冲了三分钟,才从身上掏出纸巾,将脸上的水痕擦去。这也是河辰养成的一个习惯,但凡喝酒喝到快要醉的时候,而自己又不能真的醉倒,河辰便会用冷水洗脸,压制住身上的酒劲,从而恢复一定的清醒度。

    从厕所出来,河辰发现,林斌依然在大口喝着啤酒,只是眼下正呈现出一副独饮的姿态。见到河辰回来,林斌赶忙将其拉回到桌子旁,口中突然呢喃道:“我觉得上次你说的话很对,是的,我是冰山,韩佳人是我追逐的太阳,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我不惜一切代价追着她,很可能因为太阳的光芒和热量,慢慢地破裂,甚至彻底地融化,但是别忘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说不定到了哪一天,我这座冰山会变成真正的山峰,一座从未有过的山峰,这座山峰将会直冲云霄,直到够得着太阳为止。另外,说不定到了哪一天,那太阳也会变得黯淡无光,不再是太阳了,成了一颗流星,从天空中坠落,坠落到我身上。”

    河辰不知道林斌为何会突然生出这样的想法,不过对于这种说法,河辰也不好否认。事实证明,生活中确实有些人,原本生活在一种很低的层面,后来经过自己的努力,地位越来越高。确实有些明星,起初十分耀眼光鲜,后来因为种种缘由,变得越来越暗淡。但河辰相信,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林斌和韩佳人之间,因为那几率实在太过渺茫,渺茫如大海捞针一般,甚至比大海捞针还要困难。河辰始终觉得,那些之前生活潦倒到了后来光芒夺目的人,在先期总能看出什么征兆,而在林斌身上,河辰压根看不出这种征兆,这倒不是河辰小觑林斌,只是残酷的现实生活,已经让他不得不去适应一些残酷的生存哲理。

    ……

    ……

    林斌是被河辰扶出饭馆的,歪倒着走出饭馆时,林斌依然在喃喃自语,不断说着与韩佳人有关的一切。已经恢复一定清醒的河辰,还是从林斌不断地呢喃中,找出了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正是雁儿。

    酒不一定能够浇愁,却往往真的能让人酒后吐真言,在河辰看来,林斌醉酒后所说的对雁儿的感觉,是完全值得信任的,这让河辰不由得感到一股庆幸,同时也为雁儿感到一些欢喜。根据林斌支支吾吾的诉说,河辰发现,不仅仅雁儿对林斌有着默默地关切,掩藏着清泉般澄澈的爱慕,其实林斌对雁儿也存在着同样的爱慕情愫,只是这种情愫被林斌对韩佳人的痴迷给遮掩住罢了。河辰还进一步发现,林斌对雁儿的爱慕,甚至比雁儿对林斌的爱慕诞生的更早,甚至要追溯到早年林斌在乡下务农的时候。根据林斌酒后的诉说,那时,每当他在田野里劳作,他是多么渴望看到长相清秀水灵的雁儿啊,多么渴望听到雁儿口中那一首首清亮动人的歌啊。林斌还说,他最喜欢的一种味道,就是当初雁儿身上那充满浪漫气息的花露水香味。

    林斌所说的关于雁儿的这些话,都被雁儿听到了耳中,因为雁儿就在饭馆外等着他。河辰原本对此还有点暗暗得意,可林斌刚刚说完雁儿,话题又转移到韩佳人身上去了。

    林斌尽情诉说着自己对韩佳人的爱慕,说着说着,在河辰的指引下,林斌抬起头来,果然看见了脑海中的那个韩佳人,那个在演唱会上张望自己并和自己握手的韩佳人。只见其下身穿着一条白色牛仔裤,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羽绒外套,里面是乳白色毛衣,别有一番圣洁的韵味,淑女味十足。这番打扮,跟韩佳人那日在舞台上的打扮一模一样。

    “韩佳人。”迷迷糊糊之下,林斌下意识的喊道,同时不由自主地走上前。

    雁儿见状,赶忙一把搀扶住林斌,同时向林斌身后的河辰瞥了一眼,此时此刻的河辰,嘴角划出一丝莫名的笑容,随即便默默无声地转身离去。

    雁儿将林斌扶进了一家早已开好的宾馆。这是间单人标间,房间里的一切,简单却不失精致。雁儿顺势将林斌放倒在床上,自己则蹲坐在林斌身边,一张清秀的小脸,朝着林斌不断加重呼吸的鼻孔逼近。很快,雁儿的双唇便贴上了林斌的双唇。

    轻轻一贴,雁儿便脱离开来,说:“斌哥,你累了,雁儿帮你按摩好吗?”

    “雁儿,雁儿,韩佳人,韩佳人……”林斌迷迷糊糊的嘀咕着。

    雁儿见状,微微一笑,脱下了鞋子,爬到了林斌身上,伸出一双干净的小手,在林斌背上轻柔的揉捏起来。不得不说,雁儿按摩的样子显得很生疏,正如其之前对河辰所说,他真的不是很会按摩。饶是如此,雁儿面颊上始终挂着美丽的笑容,那笑容中饱含着关切和爱慕之意,这所有的关切和爱慕,无疑是冲着林斌去的。

    “雁儿,雁儿,韩佳人,韩佳人……”林斌依然在迷迷糊糊的嘀咕着,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迷迷糊糊望着身上的女人,林斌终于忍不住内心的冲动,猛地将其抱在怀里,随即压倒在身下,任由欲望的海洋肆意的翻腾,任由自己不断向欲望的沼泽里下沉。林斌口中不断发出粗重的喘息声,那声音仿佛一种洒脱的宣泄,仿佛一片死寂已久的湖水,刹那间被熊熊烈火烘烤一般,肆无忌惮地沸腾起来。与之相对应的,雁儿在一阵刻骨铭心的疼痛过后,口中则不断传出轻柔的呻吟声,这声音尽管轻柔,却也遮蔽不了雁儿内心的畅快和愉悦。雁儿不禁觉得,自己似乎也已经压抑了太久太久,对这场洒脱的宣泄渴望了太久太久。

    原本略显冷清的房间,被一股男女最为原始的暧昧所充斥。

    第二天林斌从甜美的梦中苏醒时,看见身边赤身裸体的雁儿,看见满地凌乱的衣物,看见那些衣物中包含一件白色牛仔裤、一件白色羽绒外套和一件乳白色毛衣,并未表现出半点惊愕,相反,其嘴角流露出的,是最为纯净的幸福和满足。

    通过回想昨天的记忆以及对雁儿的询问,林斌终于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河辰安排的。河辰故意将林斌灌醉,又故意安排雁儿适时出现在林斌面前,同时河辰还特意在网上找出了那天韩佳人演出的视频,给雁儿配上了一套韩佳人当日的衣服,河辰甚至还给他们开好了房间。想通了这点,林斌不禁暗自微笑,心道,如果说自己对韩佳人的痴迷,是一种痴傻的表现,那么河辰为自己和雁儿所做的一切,又何尝不是一种痴傻的体现呢?不过林斌不得不承认,前一种痴傻,是种毫无价值的痴傻,而后一种痴傻,则是种很有意义的痴傻。幸亏林斌的这个想法不被河辰所知晓,否则,不知河辰又会生出怎样的感触了。

    又是一个星期天的午夜,又是那条杂乱无章的小巷,尽管冬季的冷风依然在肆无忌惮地嬉戏,但夜空中却可以清晰的看见月亮和河辰。月光和星光倾泻而下,默默滋润着冷风中的人间,静默中潜存着一股难得的安谧。

    林斌带着雁儿早早便来到这里,来到那家河辰常去的小吃摊,点了些辛辣的夜宵和不合时宜的啤酒,这夜宵和啤酒都是河辰所喜欢的。只是今夜,让林斌略显失望的是,河辰并没有出现在他面前,这与河辰最近养成的习惯不相符合,林斌不得不怀疑,河辰是不是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事实上,河辰确实打算要离开锦绣市了,只是临走之前,他并未忘记跟林斌告别。河辰告别的方式有些特别,那是一种无声地告别,一种内心默默无声地告别。今夜,河辰虽然没有出现在林斌面前,但他确实已经来到这里,只不过故意隐藏起来罢了。林斌和雁儿在小吃摊等他的时候,他正藏身在附近的一条巷弄中,这倒不是河辰故弄玄虚,实在是他觉得,眼前的氛围,自己已经不再适合融入进去。河辰清楚的看见,月光和星光交汇出的清亮光华中,林斌和雁儿有说有笑,显得十分融洽。不用近身亲耳听闻,河辰就能从二人的神情举止中作出判断,他们现在说的多半都是情话,笑的多半是一种幸福。

    “斌哥,他今晚会来吗?”雁儿望着林斌,柔声问道。

    “应该不会来了吧,我想他应该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林斌说。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雁儿问。

    “我想先送你回家乡,大城市的生活不适合你,你属于朴实的乡村。”林斌说。

    “那么你呢?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雁儿继续问。

    “回去,当然要回去,不过作为一个男人,应该打拼出属于自己的一番事业。”林斌表情郑重的说,“雁儿,相信我,用不了多久,等我攒够钱,一定回去娶你过门。我要让你成为幸福的女人,就像太阳一样,散射出耀眼的光芒,我要家乡的人,都看见你非比寻常的美丽,要他们都羡慕我们的生活。”

    “嗯,斌哥,雁儿听你的,雁儿相信你一定会做到。”说着,雁儿满脸甜蜜的依偎在林斌身上。

    冷清的巷弄里,身陷于冷风中的河辰,见到林斌和雁儿相依相偎在一起的模样,不由得感到一股莫名的温暖,仿佛一阵醉意盎然的春风,飘飘然吹过心间,给这个寒冷的冬季染上一抹清新亮丽的色泽。这时,河辰不禁感慨自己的生存状态来,不一样的生活经历和不一样的人生追求,已然决定了他会走上一条跟林斌不一样的路途。其实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路,一端起点一端终点,忙忙碌碌赶路的人,不知道自己究竟从何处而来,也无法准确预计终点会在哪里,终点所在的地方,究竟会是怎样的风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在这条漫漫长路上,不断地追求,是最为正确的选择。林斌此刻所具有的那种幸福,河辰觉得,他此生怕是难以体会到了,因为这种幸福游离在河辰的生活之外。河辰所庆幸的是,尽管自己与林斌的人生压根不在同一条轨道上,但他在适当的时候以适当的方式参与了林斌的生活轨迹。

    是的,在河辰看来,自己为林斌所做的一切是适当的,至少眼前的幸福场景证明了他的这一想法。话说回来,就内心而言,河辰觉得自己做的事其实根本不算什么,无非是提前打破了林斌和雁儿间的一层隔膜,缩短了林斌一段沉沦彷徨的过程。倘若河辰不做那些事,随着时光的流逝,林斌迟早都会从韩佳人过于刺眼的光芒中解脱,林斌和雁儿间的隔膜,也迟早会被打破,至于率先打破的人究竟是林斌还是雁儿,都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林斌和雁儿此生难以割断无形空间里存在的一段情缘。

    想到这里,河辰嘴角划出一丝隐隐的微笑,默默然转身离开。

    ……

    ……

    两年后,河辰在翻阅《J-Young文艺》的时候,看到一个署名为林斌的作者,这个名字,顿时将河辰的思绪又拉回到三年前。

    根据河辰的了解,如今的韩佳人依然跟三年前一样,在属于自己的舞台上,展现着一个女明星的魅力,绽放着她太阳般耀眼的光芒,这光芒无论散射到何地,都足以引起各色记者和粉丝们的追逐。至于林斌,还有雁儿,河辰则了解不多了,因为自打三年前跟林斌来了个形式上的不告而别,河辰就再也没见过林斌和雁儿。他们二人就像窗外匆匆而过的风景,而河辰则是坐在火车里的人,在河辰的人生中,他们其实都是匆匆而逝的过客,当然,这两个过客或多或少还是给河辰留下了一些特别的履历。

    河辰再次获悉林斌的消息,就是通过《J-Young》,让河辰感到欣慰的是,这本杂志竟然给林斌安排了一个“特别推荐”版块,非但简单介绍了林斌的情况,还一次性连发了林斌的三篇散文作品。介绍里说,林斌是一位今年突起的打工文学青年,已经在十多家文学杂志和几十家报纸上发表了文学作品,其中最多的是诗歌,也有一些散文。

    三篇散文,一篇题为《漂泊的冰山》,一篇题为《在春天里奋斗》,一篇题为《我那月下的新娘》。河辰仔仔细细看完了这三篇散文,脑海中的记忆,不禁又重新扭转到三年前,想起那段与林斌有关的经历,想起林斌和雁儿之间的事情,即便一些当时令人感伤的段落,都不禁变得美丽。

    在《漂泊的冰山》中,林斌追忆了那段迷恋韩佳人的往事,只是从林斌追忆的文字和情感中,河辰已然发现,如今的林斌,已经从沉沦和彷徨中脱离,取而代之的是种坦然面对的怀念。林斌说,那时的他,虽然像是追着太阳的冰山,但过程中也不乏一种稚嫩的魅力。在太阳的照耀下,他这座冰山不断的融化,那融化也是个美好的过程,融化出来的水,能淹没一些那个冬天的寒冷,无论如何,追逐的过程中,他的内心是澄澈幸福的。如今那些水已经注入他的内心深处,每当从各种媒体上见到韩佳人,他内心深处的那些水,就会不由自主地产生暗涌,但它并不畏惧这种暗涌,在他看来,这暗涌算是一种人生情感的真实写照。

    在《在春天里奋斗》中,林斌阐述了其在城市中打工的生活片段,这些生活片段背后,无不存在着另一个女人的身影,这身影不再是韩佳人,而是雁儿。林斌将雁儿比作春天,且是存在于其心中的春天。林斌说,他在城市打工奋斗的日子里,这春天无时无刻不在心中,就像一个路标,同时也能给他提供足以抗拒残酷现实的动力。远在他乡的林斌,每次脑海中翻现出雁儿的脸庞,就不禁想起她对自己的深情。林斌明明很想把在城市夹缝中奋斗的困境告诉雁儿,却又不愿意让她跟自己一起分担沉重的现实。林斌在此文最后许下了一个美好的愿望,那就是,希望尽早回到家乡,回去给雁儿买嫁妆,然后生一个命不贱的好儿郎。

    在《我那月下的新娘》中,林斌则彻底表达了对雁儿的爱情,表达的过程中,林斌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木讷,行文优美动人之余,不乏一种淋漓尽致的快感。林斌还在这片散文中描写了他与雁儿结婚的相关情形,根据描写,河辰知道了,原来在自己离开后的第二年冬天,林斌便跟雁儿完成了婚礼,地点就在他们的家乡。林斌说,这是一场不算奢华的婚礼,但也并不简单,因为这场婚礼承载的是一段丰富的爱情。在那个冬天,当穿着单薄婚纱的雁儿告诉林斌,她只觉得温暖一点都不觉得冷的时候,林斌的眼角忍不住湿润起来,只是在这特别的日子,林斌强行压抑住了泪水的奔涌,因为他想在以后的生活中看到雁儿更多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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